本帖最后由 左左左左右 于 2009-8-18 16:36 编辑
（越来越多人放弃自己的东西，听着他们的诉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坚持没有理由，放弃总有借口。这是篇小说，但里面的刘莹却时时刻刻存在。）
被叫醒的时候才八点多一刻，他还想睡会，但还是起床了，他知道母亲会再次把他弄醒的。虽然难得有一个空闲的早上，可是在外屋的两个老人眼里，睡到八点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奢侈享受了，何况今天他还多睡了一刻钟。他下床光着脚丫走到窗旁，拉开了窗帘，金黄色的阳光顷刻间流遍全身。天气真好，他想。
吃过早饭后他被吩咐去收拾房间。又是一道命令，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早就学会如何习惯甚至不去抱怨。书在他手里一叠叠地被摞好，他看了一眼，全是参考书。他转过头看着橙黄色的书柜，根本找不到一本喜欢的书，《审判》《百年孤独》这些伟大的著作早在高二那年就被他们藏起来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不见天日。他不无感伤地拭擦着那些消失的书曾经的窝，顺手把在第二层月份还停留在七月的日历翻了过来。
一个醒目的红圈映进他眼帘。他注意到被圈的“19”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刘莹，人民会堂。这些字是用和红圈一样是用圆笔写的，从并不好看的歪斜体看得出它们是出自于他自己的手笔，然而他毫无头绪。刘莹？他努力地在脑海中寻找这个名字的蛛丝马迹，经过半刻钟的思考却依然记不起来。半年来，盖天黑地的练习一点点地把他的思维都抽掉了，大脑里漆黑一片，只要一想东西浮现出来的都是化学公式，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毫不怀疑脑子有一天会瘫掉。还是一无所获，他把日历转过一百八十度以为眼不见心不烦，但那六个字已经镶在视野里，怎么也挥之不散。
午饭以后，他仍然没弄懂那个名字和地点跟属于十九号的今天有什么联系，但没等他想明白，他母亲把他喊了过去。
“怎么找不着看股票的那个软件了？是不是中毒啦？”母亲一脸紧张，其实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嘴里才没有命令式的口吻。
他一眼就看出图标被删了而已，于是很快就消除了母亲的不安。他从菜单栏里找着母亲需要的东西时，瞥见了QQ的图标。有多少天没上了？他心里默算了一下发现足足有半年时间没上过网了，也不知道航子和老鸟他们怎么样，那些写文字的朋友自从被禁止上网那天开始就再没联系过。
等等。上网？刘莹？恍惚之间一些东西一闪而过。
“弄好就回房间复习，别傻呆着。就差那么几个月就高考了，亏你还这么悠闲！”
他没留意她说什么，事实上他早已习惯不听她的唠叨了，反正说的总是那么些话。此时的他，只是凝神地等待着，记忆这道光冲破黑暗的桎梏。
“你……你是新英格兰国王？”
他终于想起那个富有意义的问句。当时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一张石凳上，夕阳的斜晖透过满天空的叶子斑驳地洒在地上。那会他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压根没想到那会是Q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书包里不多的幸免之书之一。
“不，”他记得他笑了，“我是缅因州王子。”
他回到房间随便把几本教科书塞进书包又走出厅，大声地对电脑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去图书馆就带上门出去了。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借口他根本不能走出来。
天空很蓝，果然是个好日子。街上的行人很多，一群少年拿着足球从身边走过，一个妇女带着她的孩子高兴地走进附近的百货，一切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可是他注定不能享受这份热闹。只有图书馆的自修室才是被允许歇脚地方。这一年，他几乎都呆在室内，乖乖地向高考冲刺。重点，他们总想他考重点，那是多遥远的目标？他明白爸的苦衷，可是他不明白他的苦衷。我不是尖子生。可谁听见？这话每次都像呼出的二氧化碳那样随风而散。更别说他想写小说了，他们只希望他们儿子将来会成为医生。
这天他没有继续翻开已经被翻了不知多少遍的课本，他不想把一个星期七天都费在学习上，刚才看了一眼课本就头皮发麻。够了，他已经牺牲了六天了，他对自己说，他不想再继续看那些书本，他宁愿想想刘莹的事。他记得他们有一个约定的。他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回忆着。
一切得追溯到九个月以前的某一个傍晚，那天也就是他心爱的书被收掉的日子。他赌气地从家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一直想着他的书和他注定暗淡无光的未来。当终于想到自己的地理位置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来到人民会堂唯一的小卖店。他使劲地摇头，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为了高考就非得放下文学这个包裹。他不知道他是否该放弃文字乖乖地回去做他们想象中的医生儿子，他不知道，他更加不知道该减轻他爸负债的肩膀的重量还是固执地走自己的路。他觉得口渴，买了瓶芬达。
他留意到她手里也拿着一瓶跟他同牌子的饮料，想不到还有人跟自己一样喜欢喝。于是他高兴地打量着陌生的女孩，而对方却一脸困窘显得不知所措。他想到也许是跟网友约会，一问之下他遗憾地惋惜现在不是在买彩票，猜着了也没用。
“你们以这个做暗号？”他晃了晃手中的汽水。
“恩，他说喜欢喝芬达的人不多。”这倒是事实。
“不巧啊，你们碰上了一个。对了，他还没到吧？要不要我让位给你们？”
她脸刷地红了，一下子连说了三个不，“我们约的是六点。”
“哦？还有大半小时嘛，你还挺重视的。”
她又一阵脸红。
“就没想过他是坏人？”
“不会的！”她冲口而出，“他，他是个文学青年……”声音有低下去了。
“文学青年？哈，怪不得改新英格兰国王这样的名字。可是谁告诉你文学青年就是好人？”他觉得有趣。
“……”
“不一定的，你看看我，”他手指了指自己苦涩地笑了笑，“我以前就是个文学青年，可我是个坏蛋。”以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是以前，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放弃了？
她听了这话谨慎地往后缩了缩，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翻。没想到真信了，还真可爱，才高一吧？
“我看你人挺好的。”他被她严肃的样子逗乐了。
“那好，你别站着，过来坐吧，作为好人我陪你等，反正一个人怪无聊的。搞不好还可以玩互换角色的游戏呢。”
“互换角色？”她懵了。
“这样，”他高兴地咧了嘴，不再愁眉苦脸的，“呆会我们得观察仔细，要是你那网友看起来是个君子那我就走开，要是个混混那我就替你打发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明的叶子在他们头上方婆娑着，地上的光影轻快地闪烁，时光不知不觉地从这一切里流走。已经六点半了，她约的人没来。
“看来你的国王失约了。”
她显得有点失望。于是他又补了句，“不过意外地多了个王子嘛。”
她腼腆地笑了。其实这大半个小时的对话，使他们从陌生人过渡到朋友了。
“对了王子，你说你以前是文学青年对吧？”她转过话题，不让他们都掉进无语的荒原，“那为什么是以前呢？”
为什么是以前？他没想到有人又一次问起自己。
“你让我问谁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他脑海里不时地闪过手术刀的画面，他使劲地摇摇头。“说说你吧，你有没有理想或者梦想什么的？”
“恩，我想做歌手！可是，我妈妈不让，她说干这个没出息。”他失声笑了出来。没出息？他老子也是这么说。舞文弄墨能填饱肚子吗？唱歌能填饱肚子吗？可是难道我们仅仅为了生活就得出卖理想？
“我爸也这么说的，看来我们还真同病相怜了。”他站起身子立正，伸出右手，“同志，辛苦啦！”
她咯咯地笑了，却不伸出手。
“那你怎么打算？”他坐回原来的地方。
“不知道，可我想坚持，我太喜欢唱歌啦，从小就想做歌星！”
“是吗？”是吗？一个女孩都不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我决定啦，我要唱歌，我要参加十月份的电台主持的比赛！”他看着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会心地笑了。
“那好，我也得努力，我决定参加今年的新概念作文比赛。梦想嘛，不追的话一辈子都会遗憾的。”
“那咱们拉勾勾，十一月十九日下午五点半我们在这里报告各自的战果。”
五点半？他抬头看了看钟，三点差五分，还有两个多小时。其实要不是他无意中翻了日历，也许今天也就像平常一样过去了。说起来，半年前的偶遇简直像梦一样，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是梦境。太纯粹了，这个年代居然有两个陌生人互相说理想？也许她也早忘了吧？不会的，他又对自己说，只有你才犹豫自己的目标。
他想出去走走，但不能，起码现在不能。每次去图书馆，他爸都会到这里巡查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于是他出神地望着大门，等待着探察人的出现。一刻钟。两刻钟。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脑袋，他立刻低着头拿起笔装做练习。大约五分钟以后，他向大门望了望，确定了情况就毫不犹豫地收拾好东西就走。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他只希望走走，天天都坐着腰都疼了，谁也不希望继续坐下去。一路上他都在想刘莹，她比赛啦？他却没有，一连串的月考还有成堆的复习书都等着他，写文章？哪有时间？可他不打算放弃。在图书馆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他不会放弃。他会考上好大学的，他懂得什么是现实，但绝对不等于屈服，但他不想在自己没成名之前就饿死。我不会做医生的爸爸，我要写小说，我会为自己的将来承担的！
他想通了，好像呼吸不再沉重。他深呼了一口气，感觉渴了，回头走去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我要一杯奶茶，不加珍珠。”
里面的店员抬起了头。刘莹？！
“三块吧。”对方却没认出他来。
“你弄给他吧，我下班了，去找我那死鬼啦！今晚去大上海玩不？”
她还是没认出他。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他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女孩，她化着浓装，说话聒噪粗鲁。“刘莹？”
“你是谁？”对方狐疑地皱起眉。
他忽然绝望意识到，他们的约定早就废了，在时间和生活的残酷折磨下，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只剩他一个人孤独地在大街上，寻找着这个时代所丢弃的东西
（越来越多人放弃自己的东西，听着他们的诉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坚持没有理由，放弃总有借口。这是篇小说，但里面的刘莹却时时刻刻存在。）
被叫醒的时候才八点多一刻，他还想睡会，但还是起床了，他知道母亲会再次把他弄醒的。虽然难得有一个空闲的早上，可是在外屋的两个老人眼里，睡到八点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奢侈享受了，何况今天他还多睡了一刻钟。他下床光着脚丫走到窗旁，拉开了窗帘，金黄色的阳光顷刻间流遍全身。天气真好，他想。
吃过早饭后他被吩咐去收拾房间。又是一道命令，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早就学会如何习惯甚至不去抱怨。书在他手里一叠叠地被摞好，他看了一眼，全是参考书。他转过头看着橙黄色的书柜，根本找不到一本喜欢的书，《审判》《百年孤独》这些伟大的著作早在高二那年就被他们藏起来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不见天日。他不无感伤地拭擦着那些消失的书曾经的窝，顺手把在第二层月份还停留在七月的日历翻了过来。
一个醒目的红圈映进他眼帘。他注意到被圈的“19”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刘莹，人民会堂。这些字是用和红圈一样是用圆笔写的，从并不好看的歪斜体看得出它们是出自于他自己的手笔，然而他毫无头绪。刘莹？他努力地在脑海中寻找这个名字的蛛丝马迹，经过半刻钟的思考却依然记不起来。半年来，盖天黑地的练习一点点地把他的思维都抽掉了，大脑里漆黑一片，只要一想东西浮现出来的都是化学公式，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毫不怀疑脑子有一天会瘫掉。还是一无所获，他把日历转过一百八十度以为眼不见心不烦，但那六个字已经镶在视野里，怎么也挥之不散。
午饭以后，他仍然没弄懂那个名字和地点跟属于十九号的今天有什么联系，但没等他想明白，他母亲把他喊了过去。
“怎么找不着看股票的那个软件了？是不是中毒啦？”母亲一脸紧张，其实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嘴里才没有命令式的口吻。
他一眼就看出图标被删了而已，于是很快就消除了母亲的不安。他从菜单栏里找着母亲需要的东西时，瞥见了QQ的图标。有多少天没上了？他心里默算了一下发现足足有半年时间没上过网了，也不知道航子和老鸟他们怎么样，那些写文字的朋友自从被禁止上网那天开始就再没联系过。
等等。上网？刘莹？恍惚之间一些东西一闪而过。
“弄好就回房间复习，别傻呆着。就差那么几个月就高考了，亏你还这么悠闲！”
他没留意她说什么，事实上他早已习惯不听她的唠叨了，反正说的总是那么些话。此时的他，只是凝神地等待着，记忆这道光冲破黑暗的桎梏。
“你……你是新英格兰国王？”
他终于想起那个富有意义的问句。当时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一张石凳上，夕阳的斜晖透过满天空的叶子斑驳地洒在地上。那会他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压根没想到那会是Q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书包里不多的幸免之书之一。
“不，”他记得他笑了，“我是缅因州王子。”
他回到房间随便把几本教科书塞进书包又走出厅，大声地对电脑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去图书馆就带上门出去了。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借口他根本不能走出来。
天空很蓝，果然是个好日子。街上的行人很多，一群少年拿着足球从身边走过，一个妇女带着她的孩子高兴地走进附近的百货，一切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可是他注定不能享受这份热闹。只有图书馆的自修室才是被允许歇脚地方。这一年，他几乎都呆在室内，乖乖地向高考冲刺。重点，他们总想他考重点，那是多遥远的目标？他明白爸的苦衷，可是他不明白他的苦衷。我不是尖子生。可谁听见？这话每次都像呼出的二氧化碳那样随风而散。更别说他想写小说了，他们只希望他们儿子将来会成为医生。
这天他没有继续翻开已经被翻了不知多少遍的课本，他不想把一个星期七天都费在学习上，刚才看了一眼课本就头皮发麻。够了，他已经牺牲了六天了，他对自己说，他不想再继续看那些书本，他宁愿想想刘莹的事。他记得他们有一个约定的。他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回忆着。
一切得追溯到九个月以前的某一个傍晚，那天也就是他心爱的书被收掉的日子。他赌气地从家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一直想着他的书和他注定暗淡无光的未来。当终于想到自己的地理位置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来到人民会堂唯一的小卖店。他使劲地摇头，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为了高考就非得放下文学这个包裹。他不知道他是否该放弃文字乖乖地回去做他们想象中的医生儿子，他不知道，他更加不知道该减轻他爸负债的肩膀的重量还是固执地走自己的路。他觉得口渴，买了瓶芬达。
他留意到她手里也拿着一瓶跟他同牌子的饮料，想不到还有人跟自己一样喜欢喝。于是他高兴地打量着陌生的女孩，而对方却一脸困窘显得不知所措。他想到也许是跟网友约会，一问之下他遗憾地惋惜现在不是在买彩票，猜着了也没用。
“你们以这个做暗号？”他晃了晃手中的汽水。
“恩，他说喜欢喝芬达的人不多。”这倒是事实。
“不巧啊，你们碰上了一个。对了，他还没到吧？要不要我让位给你们？”
她脸刷地红了，一下子连说了三个不，“我们约的是六点。”
“哦？还有大半小时嘛，你还挺重视的。”
她又一阵脸红。
“就没想过他是坏人？”
“不会的！”她冲口而出，“他，他是个文学青年……”声音有低下去了。
“文学青年？哈，怪不得改新英格兰国王这样的名字。可是谁告诉你文学青年就是好人？”他觉得有趣。
“……”
“不一定的，你看看我，”他手指了指自己苦涩地笑了笑，“我以前就是个文学青年，可我是个坏蛋。”以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是以前，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放弃了？
她听了这话谨慎地往后缩了缩，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翻。没想到真信了，还真可爱，才高一吧？
“我看你人挺好的。”他被她严肃的样子逗乐了。
“那好，你别站着，过来坐吧，作为好人我陪你等，反正一个人怪无聊的。搞不好还可以玩互换角色的游戏呢。”
“互换角色？”她懵了。
“这样，”他高兴地咧了嘴，不再愁眉苦脸的，“呆会我们得观察仔细，要是你那网友看起来是个君子那我就走开，要是个混混那我就替你打发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明的叶子在他们头上方婆娑着，地上的光影轻快地闪烁，时光不知不觉地从这一切里流走。已经六点半了，她约的人没来。
“看来你的国王失约了。”
她显得有点失望。于是他又补了句，“不过意外地多了个王子嘛。”
她腼腆地笑了。其实这大半个小时的对话，使他们从陌生人过渡到朋友了。
“对了王子，你说你以前是文学青年对吧？”她转过话题，不让他们都掉进无语的荒原，“那为什么是以前呢？”
为什么是以前？他没想到有人又一次问起自己。
“你让我问谁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他脑海里不时地闪过手术刀的画面，他使劲地摇摇头。“说说你吧，你有没有理想或者梦想什么的？”
“恩，我想做歌手！可是，我妈妈不让，她说干这个没出息。”他失声笑了出来。没出息？他老子也是这么说。舞文弄墨能填饱肚子吗？唱歌能填饱肚子吗？可是难道我们仅仅为了生活就得出卖理想？
“我爸也这么说的，看来我们还真同病相怜了。”他站起身子立正，伸出右手，“同志，辛苦啦！”
她咯咯地笑了，却不伸出手。
“那你怎么打算？”他坐回原来的地方。
“不知道，可我想坚持，我太喜欢唱歌啦，从小就想做歌星！”
“是吗？”是吗？一个女孩都不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我决定啦，我要唱歌，我要参加十月份的电台主持的比赛！”他看着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会心地笑了。
“那好，我也得努力，我决定参加今年的新概念作文比赛。梦想嘛，不追的话一辈子都会遗憾的。”
“那咱们拉勾勾，十一月十九日下午五点半我们在这里报告各自的战果。”
五点半？他抬头看了看钟，三点差五分，还有两个多小时。其实要不是他无意中翻了日历，也许今天也就像平常一样过去了。说起来，半年前的偶遇简直像梦一样，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是梦境。太纯粹了，这个年代居然有两个陌生人互相说理想？也许她也早忘了吧？不会的，他又对自己说，只有你才犹豫自己的目标。
他想出去走走，但不能，起码现在不能。每次去图书馆，他爸都会到这里巡查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于是他出神地望着大门，等待着探察人的出现。一刻钟。两刻钟。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脑袋，他立刻低着头拿起笔装做练习。大约五分钟以后，他向大门望了望，确定了情况就毫不犹豫地收拾好东西就走。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他只希望走走，天天都坐着腰都疼了，谁也不希望继续坐下去。一路上他都在想刘莹，她比赛啦？他却没有，一连串的月考还有成堆的复习书都等着他，写文章？哪有时间？可他不打算放弃。在图书馆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他不会放弃。他会考上好大学的，他懂得什么是现实，但绝对不等于屈服，但他不想在自己没成名之前就饿死。我不会做医生的爸爸，我要写小说，我会为自己的将来承担的！
他想通了，好像呼吸不再沉重。他深呼了一口气，感觉渴了，回头走去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我要一杯奶茶，不加珍珠。”
里面的店员抬起了头。刘莹？！
“三块吧。”对方却没认出他来。
“你弄给他吧，我下班了，去找我那死鬼啦！今晚去大上海玩不？”
她还是没认出他。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他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女孩，她化着浓装，说话聒噪粗鲁。“刘莹？”
“你是谁？”对方狐疑地皱起眉。
他忽然绝望意识到，他们的约定早就废了，在时间和生活的残酷折磨下，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只剩他一个人孤独地在大街上，寻找着这个时代所丢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