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左左左左右 于 2009-8-23 13:13 编辑
两个夜晚
“你喝太多了。”
健子和廖蓬不安地看着坐在他们身边的好友一杯一杯地灌着酒。暗黄的路灯下，餐馆外的一张小桌上堆满了酒瓶。
“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是一个好问题，心里早就问过自己无数次是否值得爱一个说爱情可有可无的女人。她说爱，却从没主动找过他甚至不会想他最后决绝地离开他。可是他呢，却怎么也松不开已经抽离了的手。他苦笑了一声，晃了晃因为酒精而变得沉重的脑袋，举起再次浸满的纸杯，向着说话的廖蓬装作高兴地眨了眨眼，而后又一次一饮而尽。
健子他们又一次皱起眉头，这次的最后却叹了口气，“好吧，你丫要喝我们陪你喝！”
“干！”没等他们来得及举杯，他杯子已经空了。
他抬头看着两张也许头发剪短了才显得爽朗的脸，觉得讽刺。自己因为她一句好看，宁愿被学校记过也不愿剪掉几乎盖过眼睛的头发，在这样的时刻居然跟他们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象征着此刻恰当不过的颓废。
“你在看电视？”他强忍着怒气。
“在吃东西。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给你！”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吼起来。
“我的手机在房间啊。”
“你不知道我这些天都失眠吗？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你不知道我收不到你的短信我睡不着吗！你要是关心我你不能先叫我睡觉再看电视啊！”你很激动。
“你找不到我也可以睡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为了这样的小事发脾气。”
“这确实是小事，可是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在干什么！对你来说什么不是小事？前几天我找了你一整天找不到也是小事，你跟谁去旅游了一声不说的也是小事！这些天我快要疯了！打电话没人听，早上发的短信给你你晚上就回仅止的一条‘晚安’！你是在敷衍我？我是小狗吗！”
话像炮弹一样冲出口以后，你忽然痛苦地意识到，今天晚上就要揭开没人愿意提及的真相，而且你已经一步跨上去点着了引火的导线。
月光穿过层层的叶子斑驳地散落在地上，天空上几颗不明朗的星看着底下城市里伤心的失意人。一辆小车呼啸而过，地上的落叶被气流卷起在空中重新体验一回死亡的滋味，又缓缓地飘落在醉熏熏的张亦北的脚下。
“我曾经以为自己到现在还爱她，是因为不甘心付出了那么多的借口，但随着她离开的日子一天一天在增加，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彻彻底底地爱上她了。”
这份确定无疑对于他这么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肠子来说是震撼至极的，他一度不相信果真有人可以让自己安安分分地停下来好好地依靠，所以当那最终确认了自己找到可以停泊一背子的港湾是多么高兴，简直以为自己抢光了世人的幸福。所以当他知道他在她心里原来扮演着这样的角色的时候，他真以为心脏痛得要停掉。
“一个无可替代的角色。我喜欢文学，却没想到遇到了充满小说人物气息的人，并且爱上她。”当初他以为她不过有点大大咧咧记性有些不可靠，他以为她只是天真贪玩所以常常忘了被嘱咐的事忘了他说过的话，他不曾想过在她心里他只是“仅仅比朋友高一点”。
“一个可以亲亲嘴可以拉拉手的，释放情欲的朋友吗……”他侧过头，让头发挡住健子和廖蓬的视线，他不想让他的死党看见划过脸庞的泪水，在他们面前他一向都习惯了趾高气扬。“可是为什么不早说？”他不想哭，真的，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哭，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哭什么？自己长的又不好看，涕泗横流的吓跑了漂亮的女孩怎么办？然而有些东西，要来的怎么也抵不住的，就像那些可恶的眼泪。
对面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把抠下的鼻屎擦在袖子上，一边好奇地望着路的另一边的哥哥搭拉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伤心，妈妈说男人大丈夫是不会轻易流泪的。正如许多年前的张亦北，在家楼下望着隔壁屋失恋的大哥哥伤心地流泪，那时候的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如此悲伤。
“也许我整天只会关心你了，所以你觉得我太没出息了是吧！”你回想起七个月以来，刮风下雨还是早午晚三餐都会问她带伞没吃饭没吃药没。没有什么不对的，你在乎她，无论她去哪了都想知道。可她怎么想？
“你很好，”话筒里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坦白跟你说吧。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我怕我的话伤了你。”
“说吧。现在我什么也能扛下来。”从他决定要问到底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犯人临死前有什么话不能接受？
“亦北，我开始觉得烦，我感觉你禁锢了我。现在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包袱，一个负担，你懂不？爱情在你眼里也许是全部，但它在我心里只是一个点缀生活的装饰品。我曾经很努力地想像你一样去爱，可是到最后，发现自己不行。”
“你是说我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应该做的是，有好玩的叫上你，其他的时候不要打扰吗？”她刚才的话把堵在你思维瓶口的木塞戳开，所有的东西此时此刻在你脑里无比清晰。你终于明白她的想法，同时感到一阵从来没有的绝望。
“对不起。”沉默了许久，她的声音仿佛从悠远的古埃及金字塔里穿越时空而来，遥远又不真切，至少你宁愿一切都是梦话。然后你也沉默了，你在琢磨着对不起这句话在这一分一秒还能有什么用。
“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我知道，我辜负了你。其实爱情什么的我早已经不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我跟你说过我很现实，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各奔东西，所以从不去期望。说实在的，我不觉得爱情有你想象的那样伟大那样重要，没了它我也能好好地活着。爱情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
你看见黑色如潮水般涌来。习惯了晚上关上灯在黑夜的怀抱中躺着和她说电话，可是没有一天像今天的夜晚让你感觉到黑色有如此的可怕——它大片大片地要把你吞没掉。
两个夜晚
“你喝太多了。”
健子和廖蓬不安地看着坐在他们身边的好友一杯一杯地灌着酒。暗黄的路灯下，餐馆外的一张小桌上堆满了酒瓶。
“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是一个好问题，心里早就问过自己无数次是否值得爱一个说爱情可有可无的女人。她说爱，却从没主动找过他甚至不会想他最后决绝地离开他。可是他呢，却怎么也松不开已经抽离了的手。他苦笑了一声，晃了晃因为酒精而变得沉重的脑袋，举起再次浸满的纸杯，向着说话的廖蓬装作高兴地眨了眨眼，而后又一次一饮而尽。
健子他们又一次皱起眉头，这次的最后却叹了口气，“好吧，你丫要喝我们陪你喝！”
“干！”没等他们来得及举杯，他杯子已经空了。
他抬头看着两张也许头发剪短了才显得爽朗的脸，觉得讽刺。自己因为她一句好看，宁愿被学校记过也不愿剪掉几乎盖过眼睛的头发，在这样的时刻居然跟他们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象征着此刻恰当不过的颓废。
“你在看电视？”他强忍着怒气。
“在吃东西。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给你！”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吼起来。
“我的手机在房间啊。”
“你不知道我这些天都失眠吗？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你不知道我收不到你的短信我睡不着吗！你要是关心我你不能先叫我睡觉再看电视啊！”你很激动。
“你找不到我也可以睡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为了这样的小事发脾气。”
“这确实是小事，可是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在干什么！对你来说什么不是小事？前几天我找了你一整天找不到也是小事，你跟谁去旅游了一声不说的也是小事！这些天我快要疯了！打电话没人听，早上发的短信给你你晚上就回仅止的一条‘晚安’！你是在敷衍我？我是小狗吗！”
话像炮弹一样冲出口以后，你忽然痛苦地意识到，今天晚上就要揭开没人愿意提及的真相，而且你已经一步跨上去点着了引火的导线。
月光穿过层层的叶子斑驳地散落在地上，天空上几颗不明朗的星看着底下城市里伤心的失意人。一辆小车呼啸而过，地上的落叶被气流卷起在空中重新体验一回死亡的滋味，又缓缓地飘落在醉熏熏的张亦北的脚下。
“我曾经以为自己到现在还爱她，是因为不甘心付出了那么多的借口，但随着她离开的日子一天一天在增加，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彻彻底底地爱上她了。”
这份确定无疑对于他这么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肠子来说是震撼至极的，他一度不相信果真有人可以让自己安安分分地停下来好好地依靠，所以当那最终确认了自己找到可以停泊一背子的港湾是多么高兴，简直以为自己抢光了世人的幸福。所以当他知道他在她心里原来扮演着这样的角色的时候，他真以为心脏痛得要停掉。
“一个无可替代的角色。我喜欢文学，却没想到遇到了充满小说人物气息的人，并且爱上她。”当初他以为她不过有点大大咧咧记性有些不可靠，他以为她只是天真贪玩所以常常忘了被嘱咐的事忘了他说过的话，他不曾想过在她心里他只是“仅仅比朋友高一点”。
“一个可以亲亲嘴可以拉拉手的，释放情欲的朋友吗……”他侧过头，让头发挡住健子和廖蓬的视线，他不想让他的死党看见划过脸庞的泪水，在他们面前他一向都习惯了趾高气扬。“可是为什么不早说？”他不想哭，真的，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哭，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哭什么？自己长的又不好看，涕泗横流的吓跑了漂亮的女孩怎么办？然而有些东西，要来的怎么也抵不住的，就像那些可恶的眼泪。
对面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把抠下的鼻屎擦在袖子上，一边好奇地望着路的另一边的哥哥搭拉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伤心，妈妈说男人大丈夫是不会轻易流泪的。正如许多年前的张亦北，在家楼下望着隔壁屋失恋的大哥哥伤心地流泪，那时候的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如此悲伤。
“也许我整天只会关心你了，所以你觉得我太没出息了是吧！”你回想起七个月以来，刮风下雨还是早午晚三餐都会问她带伞没吃饭没吃药没。没有什么不对的，你在乎她，无论她去哪了都想知道。可她怎么想？
“你很好，”话筒里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坦白跟你说吧。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我怕我的话伤了你。”
“说吧。现在我什么也能扛下来。”从他决定要问到底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犯人临死前有什么话不能接受？
“亦北，我开始觉得烦，我感觉你禁锢了我。现在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包袱，一个负担，你懂不？爱情在你眼里也许是全部，但它在我心里只是一个点缀生活的装饰品。我曾经很努力地想像你一样去爱，可是到最后，发现自己不行。”
“你是说我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应该做的是，有好玩的叫上你，其他的时候不要打扰吗？”她刚才的话把堵在你思维瓶口的木塞戳开，所有的东西此时此刻在你脑里无比清晰。你终于明白她的想法，同时感到一阵从来没有的绝望。
“对不起。”沉默了许久，她的声音仿佛从悠远的古埃及金字塔里穿越时空而来，遥远又不真切，至少你宁愿一切都是梦话。然后你也沉默了，你在琢磨着对不起这句话在这一分一秒还能有什么用。
“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我知道，我辜负了你。其实爱情什么的我早已经不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我跟你说过我很现实，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各奔东西，所以从不去期望。说实在的，我不觉得爱情有你想象的那样伟大那样重要，没了它我也能好好地活着。爱情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
你看见黑色如潮水般涌来。习惯了晚上关上灯在黑夜的怀抱中躺着和她说电话，可是没有一天像今天的夜晚让你感觉到黑色有如此的可怕——它大片大片地要把你吞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