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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梨花零落与十三的了断≯

公子十三 · · 1384 次阅读 · 2 条回复

梨花零落与十三的了断


应该说我的母亲是一个剧作家,她把我从小到大要做的事都设定好,甚至包括某些细节。而我能做的,只是按照她指定的去做而已。我就象一只木偶,虽然生活得很简单,但是却不快乐。因为木偶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并且现在和将来也不会有,除非它死了。
这些是我真正自由的那天想出来的。其实,那段长长的岁月的却是一种安静[非法内容]的过程,这安静的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则像是这世界上最绝望的等待。而每到春末夏初梨花凋零的日子里,这种绝望愈加明显。
韩楚说,如果流浪是一种自我救赎,那么我固执地认为我势必离开。大概有6年半之久了吧!那次,我义无返顾地选择了逃亡。很难想像的是,我一个人在没有钱吃东西的情况下是怎样忍饥挨饿度过5天5夜的。第6天早晨,饿极了的我只能选择回到那个禁锢我一生的监狱。在房间里,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智慧去尽可能多的吃桌子上的食物,并且无视我母亲用戒尺将我的脊背打出一道道紫色的淤痕。当我第四次被噎到在冰水的帮助下艰难地咽下食物事,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关于母亲为我做的一切,我从未埋怨过她半句。因为,我还记得那几天逃亡的晚上,母亲一个人在大街上叫喊十三的情形 ,以及母亲一边打我,一边垂泪的样子。另一方面,母亲是一个可怜的人,她过的生活足以用悲惨来形容!她的丈夫是个终日在酒馆里呼天抢地烂醉如泥的酒鬼,并且还对她殴打和辱骂。母亲常对我说,十三,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和你爸在一起的日子我受够了。十三,你千万不要学你爸那样啊!之后便是长长的叹气。
我很想说,如果母亲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就选择离婚吧!母亲因为我不离婚而过着痛苦的生活,这样反而使我更难受。在一年之前,我把这话跟母亲说了。然后他们就真的离婚了。
离婚后,我跟着母亲生活。事实上,我已经[非法内容],已经无所谓跟着母亲或者父亲生活了。一年之前,我高三。我想用一年的时间去换取我一生的逃离。但我估计错误,并且势必又要过活一年绝望的日子。
在过去的一年的时间里,除了吃饭的时间和母亲说上几句话,其他时间是没有语言的,我和母亲都是外表坚强内心脆弱喜欢孤独安静独处的人。我的母亲继承了外婆的风范,这显然是个封建主义的完美圈套。包括我母亲我外婆的这类女人都是性格极其软弱,对爱情坚贞如一,对生活无甚需求,对教育孩子情由独衷。虽然她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有教养有气质。当然,她们中间有很多人都能幸福。就像我的外婆,她就遇到了我慈祥的外公。
对于外婆家,我感觉像是个温柔的陷阱。虽然,这里很自由很舒适,但那些教条式的每天必须课是一点不能少的,例如古筝和功课。外婆是个高贵的女人,她每天都挽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袭旗袍,端坐在里屋的门口,正对着院子中央的梨树。然后,用古筝一遍遍弹奏那首《梨花落》。
这时候,在院子里追风扑蝶的我必须要乖乖的在外婆旁边,用心记忆这首曲子的弹法。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外婆都让我反复地练习这首《梨花落》。
许多年以后,当外婆外公相继去世后,他们留给我一幢空旷的房屋,这里有一个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棵古老的梨树。他们还留给我一把十三弦的古筝。这个院子日渐荒芜,里面杂草丛生,树叶早已把院子铺成厚厚一层,些许不知名的小花公式般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而那课古老的梨树在每年的春末夏初会把一树的梨花都赶下树去,却从来不结一个果实。房间里的家具上面早已被落尘积满。我放下门口的帘子,席地而坐,对着颓败的院子弹起那首《梨花落》。院子里,梨花零落满地,纷纷扬扬犹如一场盛开在春末夏初事的雪景。这时候,眼睛里溢满泪水,思念像窒息一般紧紧扼住我的灵魂。外公、外婆,你们在天国好吗?
外公外婆走后,母亲更加沉默了,似乎世间一切事物都与她毫无联系了,也包括我。每天,母亲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弹古筝,并且只是那首《梨花落》。我想这是外公外婆留给母亲最后的思念,也是流给我的最后的思念。
直到忽然的一天,母亲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她告诉我说这首《梨花落》是外公从上一代人传下来的,关于这首曲子最初遗传下来的目的谁也不知道了。他们那这首曲子和这把古筝当作家族的延续,一代传给下一代。母亲还告诉我,这把古筝是从唐代传下来的,上面只是十三根弦,所以给我取名十三。
我不禁猜测这把古筝和这首《梨花落》的来历。也许,这是我的祖先和一个女子爱情的见证;也许,这是我的祖先纪念某次战争中死去的兄弟;也许,这是我的祖先受到的奖赏;也许……总之,这首曲子在我们这个家族类似一种深刻的宿命,它把种种情感累积成一种信仰,一个象征,并深刻地改变着奴役着我们家族的每一名成员。
母亲生病的日子里,我每天也为她弹奏那首《梨花落》,我希冀母亲受到我们祖先的庇佑和祝福。母亲的病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忽然的某一夜,母亲似乎真的受到某种神秘的力量的感召,竟奇迹般的痊愈了。于是,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父亲是个狡猾的人。我能一眼看出许多人的性格和品性,这得益于我犀利的眼神和复杂的心理推测,但我却始终搞不懂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的印象里,父亲的缺点是很凶的抽烟、醺酒、打骂母亲、吹牛、自负、多情、不负责任;而父亲的另一面却是豪爽、义气、见识多广、说话很有说服力、做事干净利索、聪明还有就是极爱我。我不得不承认他作为我的父亲是非常称职的,但他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一年前的某一天,母亲和父亲又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我正在看电视剧,他们的声音很大,我甚至都不能听见电视里面说的是什么了。
忽然间,我只觉得极度烦闷,竟向父亲吼叫起来,你有本事去打我妈,没本事就别在这瞎嚷嚷!我看不清楚父亲眼神里的东西,愤怒?失望?抑或绝望?还是都有一点呢?我没有勇气去猜测,就只好继续大声的吼叫着。时间仿佛停顿,一切似乎都放慢了脚步,唯有我在一人世界中厉声吼叫;母亲停止了哭泣,竟也只是呆呆的看着我;父亲以一种静止且奇怪的姿态对峙着我。我以为这是暴风雨平静的前夕,却想不到这竟是一场令我们父子痛苦一生的转折。这时,邻居们都来了……
那天下午,父亲就走了。他在北京呆了几个月才回来。也许这就是个和好的机会,但我的幼稚与浅薄竟促使我动身去了青岛。同样的,我也是呆了几个月才回来。回家之后,母亲跟我说,我和你爸离婚了,他把家里的一切都留给了我,你要是跟他过,我送你……
我跟你过。我跟母亲说,说完我就回房睡觉了。
夜里的时候,我饿醒了,想去找点东西吃,却发现客厅里母亲正在那里低声哭泣。我找件衣服给母亲披上,母亲却被惊动了。她看着我说,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说完她擦干眼泪,转身去了厨房……
那一夜,母亲和我说了许多关于父亲的事,也是那一夜,我对父亲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故事怎么开头呢?应该是20年前的事了,父亲爱上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却不是母亲。但是他们的感情很深,就要结婚的时候,却遭到了祖父的强烈反对,最终他们两个人竟未能走到一起。我的祖父私下里找到那个女子,不知道用了什么“诡计”抑或说了些什么。从此以后,那女子就似连人带骨一起从人间蒸发了,再没出现。父亲变得沉默了许多,对于这件事,父亲受到的打击并不比那女子少,他很快就和母亲结婚了。我的母亲告诉我说,当时父亲和她结婚的时候,说了句,既然你不愿意嫁给我,那我这辈子娶谁都一样了。当时,父亲以为是那女子自己消失的。
从母亲说话的哀怨和绝望中,我看出母亲是很爱我的父亲的 ,并且我似乎明白了父亲为何会变成现在的一个人。那些沧桑的事给他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伤痕和疼痛,他被这残酷的生活改变了。我甚至觉得父亲是个可怜的人。从小到大,父亲对于我,是个非常称职的父亲。我无法形容父亲对我的好,我只能说作为父亲他非常称职。而我又那么的对他。我想没有什么能比与自己最爱的儿子的战争更令父亲痛苦了。
父亲去北京的时候,竟奇迹般地遇见了那个女子。母亲跟我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说关于父亲的事了。而我在这时候,心里竟有种释然的感觉。父亲等了20年终于有了结果,而母亲经常被父亲打骂,她也一定很痛苦。如今他们离婚了,父亲有个很好的结局,母亲也是。那么他们都该满意了吧?我告诉母亲,我们要忘了他,好好的生活。

有一天晚上7点左右的时候,我拿着篮球回家。打开门,却看见母亲嘴角流血了,房间里一片狼籍,沙发上躺着醉熏熏的父亲。忽然我觉得父亲真是很令人发指。我个人认为:无论一个女子做了什么,作为男人都不应该打女人的。而且这个女子是他的妻子,而且这个女子没有做错什么。于是,我认为以前在心里对父亲的原谅简直是荒谬的。
我把母亲抱到床上,努力使她安静下来。接着,我便找来那把十三弦的古筝为母亲弹奏那首《梨花落》。母亲随着音乐的节拍慢慢睡着了。每次母亲挨打之后,只是哭,她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她身体上到底受了她的丈夫的何等的摧残。每当这时,母亲便如凋零的梨花飘摇不定,脆弱切神经质。如果没有《梨花落》,我简直怀疑母亲是否能撑到现在。
很快的,我就从楼下买了包烟上来。我觉得现在唯一能克制住我的冲动的办法就是抽烟了。我做在父亲的对面,看着父亲一支接一支的抽。现在,我真的快被逼疯了。我能怎么做?带着母亲逃走么?还是报警?我真希望这是一场恶梦,人醒了,梦也消失了。可是,应该清醒的人是我的父亲啊!为什么却要我的母亲受到伤害呢?他是我的父亲,纵有千万个不是,他也是我的父亲;即使他输掉了整个罗马,我也做不到像安东尼一样杀掉自己的父亲恺撒大帝。
很多人在16岁之前差不多都把自己的父亲看作神一般的人物,随着时间潮水般地逝去,父亲的形象才逐渐黯淡下来。可我不同,从小我对他就是一种深深的惧怕,并且我知道,父亲对于我,仅仅是一个打骂母亲的坏人。我对于父亲,恐怕也只是一个血脉相通的骨肉而已。
我想父亲一辈子只知道我调皮捣蛋爱玩游戏,他永远不知道我喜欢梨花零落和弹奏古筝。事实上,我也确实不知道父亲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们如两条平行线,很近很近的平行线,但即使再怎么近,也只是平行线,永远没有交汇的可能。想到这里,对父亲的愧疚感愈演愈烈。他究竟还是我的父亲。
当烟灰缸留下第17个烟头的时候,父亲醒了。他吃惊地看着我抽烟的样子。一瞬间,父亲仿佛被死神抽走了灵魂只剩下麻木的躯体。
是不是觉得我抽烟的样子很讽刺?我嘲弄着问父亲。
把烟熄掉吧!你母亲在睡觉。父亲看了看卧室睡着的母亲说。父亲仿佛是世界上最杰出的猎人。他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别人最猝不及防的地方,并为自己服务。父亲真是个狡猾的人,我不得不把烟熄灭掉。
你爷爷白天去世了。父亲轻声说了一句。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非法内容],我被震惊得要死。
记忆里7岁那年,祖母就去世了。那时侯,我还不懂得去爱去感受爱。虽然,祖母很爱我,但她去世的时候,我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现在,我凭一些细微的小事就能感觉出祖母是个温柔善良且慈爱的人。她可以陪我数梨花的花瓣,她可以陪我追蓝色的蝴蝶。并且她对每个人都很好。
祖母去世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很伤心,尤其是父亲。当祖母的灵柩放到墓地里面,别人往里面填土的时候,父亲用手去阻止他们,而且哭得很伤心。他的手被铁锨弄伤了,流了许多血,他没有说一句疼,只是一直哭喊着“妈”。那种哭泣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深邃到骨子里的歇斯底里似乎突然间具备了某种超自然的能力,把世界末日降临到地球,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惟有父亲的眼泪和血液幻化成水晶的碎片长存在祖母的墓前。
那时年幼的我,想看一看这里的人谁没有哭,最后发现现场唯一没有哭的竟是祖母的丈夫——我的祖父。
我的祖父是个性格古怪脾气倔强的老人,一个冷酷自私的人。我的记忆里面祖父有一双泛着黄蓝色的浑浊的眼睛,里面透露出一种顽固的倔强和一丝凌厉的恨意;他还有一张消瘦的脸,岁月在上面留下满满的痕迹。我始终不明白祖父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分明感到那透骨的荒凉和怨恨。
我的父亲对祖父却更有一番恨意。祖父生生拆散了父亲和那个女子;父亲将要上大学的时候,祖父却不供应,并强迫父亲退学;祖父对祖母很不好,也是经常打骂。当祖父年龄越来越大的时候,父亲对祖父更加冷酷了。
我和母亲从来不敢在这对父子之间插嘴。父亲说,祖父没爱过谁,包括祖母和你,他爱的只是他自己。我常常为这句深刻的话而感到莫名的凉意。我似乎只能用咎由自取来形容祖父了。
祖父走后,我和父亲的关系依然没有改善。他打母亲的事我始终不能原谅。
这一天放学了,我骑车回家,却看见家里又是一片狼籍。母亲却没有哭,她正收拾地上摔碎的玻璃片。她的手指被割破了,鲜血流了一地,母亲愣愣地看着鲜红的血液。接着她拣起一个玻璃片,想用力划在自己的手腕上,却被我挡住了。玻璃扎破了我手臂上的肌肉,母亲抱着我终于哭了……
我把母亲的伤口包扎好后,就径直去了父亲的住处。
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父亲正用双手撕扯一只烧鸡,我只感觉到胃里一阵阵的痉挛,忍不住想要呕吐。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未说,继续吃他的烧鸡。
看着这个张牙舞爪油头满面的男人,心想这就是生我养我的父亲么?这就是打骂母亲的父亲么?我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父亲吃完。
你来干什么?父亲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油说。
你先把这鸡骨头弄走,把手和脸洗干净再问干什么吧!我厌恶地说。
父亲知道我和母亲都是有洁癖的人,所以也不以为意,站起来动手把东西收拾掉,并洗了手和脸。
你们不是离婚了么?你怎么还打她?我质问着父亲。
因为她不让我见你,我好久没有见你了。父亲回答说。
难道你就因为这个就动手打她么?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我吼叫着。
“啪”,我脸上挨了一耳光,我的脸顿时肿了。
有本事你继续打呀!是我不想看见你,是我不让她开门的,你打啊你!
“啪”,又是一耳光,我的脸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了。
有胆子你就杀了我,否则你就别想进我们家门一步。
“啪”,又是一耳光,我依然没有躲,很麻木地站着。
“啪”,又是一耳光,我嘴里咸咸的,闻到了血的腥味。
…………
记不得我到底挨了多少耳光。到后来,我已经不能说一句话了,两边的脸颊肿得老高。
这个时候,爸爸停下来,忽然说了一句,跟你妈妈一样的货,都是贱种.
这时,对父亲的怨恨夹杂着热血的愤怒使我的脑海一下子崩溃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竟用力推了父亲一下。父亲猝不及防,仰面倒下,半天未动。
我被自己的行为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很长时间。我努力张开嘴,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蹲下去,拍了拍父亲的手,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滴在父亲的手上,父亲一动不动。我摇了摇他的手,看见他眼里泪水溢出了眼眶,顺着眼角滴在头发上。我扶起父亲,手却敏锐地沾到了一些很大面积的液体——血。父亲的头部竟撞在了凳子的棱角上。我害怕极了,痛哭着,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父亲努力地坐起来,用力地抓我的手,澄大了眼睛,看着空洞的前方,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然后,又直挺挺地摔带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门开了,我神经质地回头,却看见母亲抱着那把十三弦的古筝宛如旗杆似的僵硬地站在那里。
我杀了父亲。我对母亲说。(完)

<这个是我几年前的作品,前天给小乖发了过去,小乖看了之后呢就写了昨天的<梨花落>.于是也就有了现在的一切,真的很感谢她.........
原来是这样。
这篇辞藻不怎么好,不过感情还挺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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